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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,曾經的我們

——記6·1走進榆林市吳堡縣張家山鎮中心小學

作者:黃天龍 時間:2020-06-03 瀏覽次數: ?【字體:

清晨六時左右,天微微亮,晨風順著軌道悄悄溜進來機務段里,拂過紅磚白瓦、綠樹青草和“藍胖”機車,一個猛子扎進袖口里,讓人不禁打個哆嗦,倒是讓睡眼朦朧的我們清醒了幾分。集合人員、清點物資、背上書包和設備……一切就緒,策劃了幾天的行程,終于是要整裝待發了,看著漸漸縮小往后倒去的機車身影,心里忐忑地想著,希望孩子們能夠喜歡我們準備的禮物。

中午11時,經過近五個小時的車程、四次導航錯路和三次問路,終于這次抵達了我們這次幫扶的目的地——榆林市吳堡縣張家山鎮中心小學。我們站在學校大門外,矮矮的院墻顯得有些寂寥,白色墻壁上寫著“好好學習天天向上”幾個鮮紅的大字,兩排挺拔的白楊樹,昂著筆直的身體迎著風獵獵作響,校園靜靜地匍匐在大山懷抱里。孩子們在校園里追逐嬉鬧,胸前的紅領巾像極了我們小時候的系法,胡亂的擰在一起就算數,當注意到我們這么一群穿著統一綠色制服的陌生的大人們,孩子們一邊羞澀的擠成了一團,悄悄低語起來,一邊又按捺不住作祟的好奇心,跟在老師的身后朝我們奔跑過來。

幾句寒暄過后,我們把車上裝的衣物、書包、文具等學習物品和玩具卸下來放在校方提前準備好的桌子上,孩子們熱情的湊過來想要一探究竟,我用眼神告訴他們,今年的六一兒童節,肯定比往年的都有趣,比往年更有意義。老師說:“發放物品需要一個簡單儀式,雖然學校處在大山深處,與外界聯系較少,但有生活中有些特殊時候也需要儀式感,這樣的生活才有意義,值得孩子們去憧憬和努力奮斗”,我默默點頭。老師向著孩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站好,下一秒,他們按高低個頭已然排好了隊。我心里默數,33個孩子,和那時候我們一個班子學生差不多,但明顯聽話懂事得多。發放完物品后,我希望可以和孩子們多交流溝通一下,問問他們的生活和學習,在征得老師和孩子們的同意后,我得以進入他們上課的班級聽課。

無意間我注意到有個孩子趴在窗臺上,望著窗外別的孩子玩耍想心事,顯得很不合群。和老師談話得知,孩子名叫小亮,是吳堡縣張家山鎮中心小學三年級唯一的學生,能在學校享受著每個老師個性化的教導和細心的照顧,但卻承受著遠離家人的思念。小亮的父親在三百多公里外的礦上做工,具體做的什么活務無從知曉,只知道一年差不多回來兩三次,每次在種地、收獲和天冷過年的時候,短暫的停留七八天,忙完莊稼地李的活就要趕著去礦上。母親平時在家里操持家務,干旱的陜北大地,莊稼長不上大個,卻要花費大力氣去照料,三四十歲便會落下一些腿疼腰疼的毛病,以前不去看病花不起錢,現在有了農村醫保,卻也有道不出的苦……好在學校學費不高,雖然沒有城市里車水馬龍的繁華和熱鬧,孩子們卻不用去背負補習班和特長班的壓力,通過快樂的學習、恬靜的生活和簡單的游戲,尋找著童趣,同樣能夠擁抱著七彩的童年。

中午12時,吃完了午飯各自刷完碗筷,孩子們進入了一天中最輕松的自由活動時間。跳橡皮筋、跳房子、踢毽子、彈彈珠……在大多城市已被王者榮耀、吃雞、英雄聯盟等網游替代的游戲,在這里,孩子們卻還是玩的不亦樂乎,仿佛回到小時候?!拔覀儗W校的孩子,都沒有手機,他們每天玩著我們小時候玩著的游戲,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,我們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加入進去?!币晃涣中绽蠋熣f。

我們的志愿者有的在陪孩子們在玩耍,有的和老師們一起幫孩子們整理寢室,換被褥、洗衣服,有的和為下午的課堂教學做準備的老師交流如何上好每一節課?!皩τ谶@些父母不在身邊的孩子來說,學校就是個家庭,因為平時的時候,他們一天中大多數時間是在學校度過的”林老師說,“我們既是孩子的老師,也是他們的家長?!睂τ诘湍昙壍暮⒆?林老師教他們如何疊被子、穿衣服和洗碗筷等,而對高年級的孩子,則要讓他們學會洗衣服、整理個人用品和打掃衛生、保持衛生等。

在辦公室里,一名老師正把孩子們剛剛畫好的畫一張張鋪展開來,并在畫的背面寫下了評語,“樹枝畫的太密集,不過鳥窩很形象”、“太陽最好是用紅色或者黃色渲染,紫色的太陽,好像不太多見……”為了讓孩子們的課余生活更豐富,學校組織了美術、音樂、書法、英語等多個社團,每天的中午和傍晚進行興趣輔導?!八哪昙壭∶舻膬和?最近在全縣的繪畫比賽中拿了二等獎,五年級樂樂的水彩畫,六一要拿到少年宮展出了?!崩蠋熌贸鏊暮玫恼掌粡垙埛o我們看,他的臉上充滿了成就感。畢業于武漢一所藝術院校美術專業的他,曾一度以為在偏遠的山區很難有自己的發揮空間,孩子們的學習熱情和豐富的想象力,給了他很大的信心,不知不覺中也已度過了十來個春秋?!白鳛橐幻蠋?我盡全力教給學生本領,培養他們的興趣。同時,我希望成為他們眼中的朋友,盡可能的彌補孩子們缺少的那份歡樂?!崩蠋熑缡钦f。

“小興,一套學習文具,一個新書包!”

下午6時,結束了一天的學習時間,校長再次給孩子送來了六一節的禮物:每人一套學習文具和一個新書包!孩子們排著長隊,一個標準的少先隊敬禮后雙手接過禮物,開心的笑容掛在臉上。校長告訴我們,雖然近些年國家大力支持貧困山區留守兒童教育,但隨著城鎮化的深入推進,農村人口進一步向城鎮聚集,大量的農村學齡人口在城鎮接受義務教育,在學校環境不斷優化的同時,學生的數量卻逐年減少?!?015年112人,2016年73人,2017年52人……2020年33人”在他的筆記本的后邊,清楚地記錄每年學生數量的變化和每個學生離開的時間,校長用顫抖的手指上面的名字對我們說,“當農村學生向城鎮集中后,農村學齡人口將進一步稀疏化,農村學校尤其是偏遠地區的學校因無生源或生源過少易被撤并,導致所有農村學生的上學距離均變遠了,走五六公里來學校很普遍?!睂W生數量雖然一年比一年少,但教學并沒有縮水。校長介紹,全校12位老師,既有語、數、外等主課老師,也有專職的美術、體育老師,基本滿足這些山里孩子們的學習課程,能夠為鄉村學生提供公平而有質量的教育。

天色漸晚,夕陽躲進山上的云層里,呈現出美麗的紫色。輕柔的晚風繞過山梁,踮起腳尖把校園里的五星紅旗輕輕托起舒展開來?!鞍倌甏笥嫿逃秊楸尽?我們力所能及帶給鄉村學生的是愛的傳遞、知識的擴充、視野的拓展,了解外面的世界,讓每個學生通過受教育能夠有出彩的機會?!安煌跣睦斡浭姑笔亲鳛檠肫笕说牟恍缸非?雖然我們素未謀面,但自從第一眼看到他們,便決心用實際行動為孩子們創造更加優質的學習環境,發揚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,積極推動貧困地區基礎教育事業的發展!

送人玫瑰,手留余香。車子緩緩啟動,孩子們依然站在老師身后望著我們,像上午剛來時那樣羞澀,但靈動的眼神里卻已不再透露出陌生。車子走出好遠,倒車鏡里邊的孩子們越來越小,他們突然追出來幾步,老師連忙拉住和他們蹲在一起,向我們揮手告別,我們慌忙停住下車,站在車旁,沒有說話,只是不住的向他們揮手回應……愛,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份驚喜,一份溫暖、一份關懷,總在不經意間令人感動!再望向車窗外,已不覺朦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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